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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腦癱詩人的自述:經歷兩次北漂兩次婚姻 如今地下通道賣書 |

時間: 2019-06-19 | 作者:張衛京 | 來源: to作文 | 編輯: admin | 閱讀: 467次

  “  這是李源的第二次北漂,在此之前,他曾想靠著自己的才華在北京找工作,但無奈迫于現實壓力回老家謀生了,并經歷了兩次婚姻。

   第 3465 期 

  攝影&撰文/張衛京

  我叫李源,生于1986年2月28日,今年33歲。是廣西賀州人。最近一年,我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北京通州北苑城鐵站的地下通道賣我寫的詩。這是我的第二次北漂,這次,我將以寫詩賣詩的方式,實現我的人生理想。

  我是一個殘疾人,我小時候對這點并沒什么感受。因為母親生我時難產,導致我的運動神經受損,現在說話吐字不清,行動也有些不便。除此之外,與常人并無不同。我在父親工作的黃洞林場幼兒園長大,沒受到特別的對待,我也沒感覺到自己和別人的不同。

  可是上了小學就不一樣了,我在教室里的位置不是在門口,就是在放掃把的角落,班里有同學欺負我。小學五年級的一天,班主任終于不再隱藏,當著全班同學說,希望我轉學。我無比清晰地記得那個上午,我悲傷地逃離學校,在那個陽光不太燦爛的日子,我跑到一個破舊的廠區里哭喊。

  我的父親經常開導我,始終堅持讓我在最好的學校和正常的孩子一起念書。父親還是我的文學啟蒙老師,手把手地教我寫作文,也許他覺得以我的身體條件,靠文字才有可能在世間存活下去吧。

  讓我感到奇怪的是,我的初中生活竟翻了個身。即便仍有歧視我的同學,我還是得到了友好的對待,尤其是語文老師,不厭其煩地輔導我的作文,鼓勵我多寫。

  我喜歡上了寫詩,四處投稿,當然多數是石沉大海了,只在我們當地的報紙上發表過幾回。因為我寫不好字,班里的幾個女同學還幫我謄寫稿件,這是我在小學時做夢也得不到的待遇,因此我萬分珍惜這種友誼。

  2010年春,一家四口和奶奶在賀州的家門口。

  父親給我報名全國少年寫作班,上高中時就給我買來電腦,鼓勵我投稿。高二時,我拿了兩個全國文學寫作大獎,我們當地的新聞媒體還做過報道。父親還出錢出版了我的第一本文集《山回路轉水清清》。那段時間,我可以說是春風得意。

  大學畢業后,我的第一本詩集《時光隧道》出版了,但僅出了可憐的300冊。數量雖然不多,但要靠自己把它們賣出去,也是個傷腦筋的事。

  我忽然想到擺攤賣書這個主意。我抱著試試看的心里,第一站到了北大未名湖,一個下午竟簽售了二十來本,讓我很驚喜。不料第二天開始就遭校保的百般刁難,書自然沒法賣了。之后,我游走于清華、人大、頤和園、圓明園等地賣書。

  僅有的300冊詩集賣完后,未能改變我饑寒交迫的現狀。我自以為有點才氣,還出過兩本書,應該會有理想的工作和收入,能讓自己在北京立足。但我只找到了一份給編輯打下手的工作,收入更談不上理想。

  雖然家里經濟條件還可以,資助我在北京的生活不成問題,但我不想繼續生活在父母的庇護之下 ,我每天為吃、穿、住等基本生存而奔波忙碌,理想被赤裸裸地踩在腳下。在這個人人忙碌的都市里,對我有一點關注的,是我的房東們。從舊宮到正白旗,每當我沒錢交房租的時候,他們對我的“關心”比旁人要多得多。

  一番掙扎之后,我于2011年7月離開北京,狼狽地回到廣西老家,第一次北漂以失敗告終。

  在父親的安排下,我在父親的原單位謀了個清閑穩定且讓人羨慕的差事——圖書管理員。館里有三千多套圖書,每年被借出的只有十幾冊。我每天的工作就是上班開門,下班關門,領導來檢查的時候,把舊報紙換成新報紙。

  原本以為工作穩定又清閑,我可以靜下心來好好創作,打理我的文學網站了。可我偏就是個不安分的人,認為自己是從北京歸來又見過世面,可以為家鄉的文化事業做點力所能及的事。

  在我的努力下,與當地文化部門舉辦了一屆不太像樣的詩歌節,遭到不少人嘲笑。不死心的我又以網站的名義舉辦了一個詩會,結果只有幾個好友參與。

  兩個失敗的詩歌活動,加上離婚,讓我心灰意冷,無心再創作。我和前妻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的,她是90后,比我小好幾歲。婚后我們經常吵鬧,最后離婚收場。

  不知哪位情圣說過,“能醫好情傷的,唯有愛情。”后來我認識了我的現在的妻子,她也是賀州人,在深圳的一家牙科診所工作,收入不錯。每個周末或假期,不是她回來,就是我坐高鐵過去看她。就這樣,從賀州到深圳四百多公里,我們跑了幾十個來回。她去桂林學習進修時,我又跑去桂林陪她。我們的長途戀愛,直到她回到賀州才結束。

  2015年,她辭職回到賀州。2016年,我們舉行了婚禮。2017年,我們的兒子出生了。

  父母給我們準備了一間小超市,妻子沒有再去上班,忙著店里的事情。我認為我的詩歌夢想,在這里找不到長大的土壤。2018年,我從單位辭了職,又一次踏上了北漂的旅程。

  這次我來到了宋莊。我覺得宋莊很合我的胃口,自由自在,有藝術的氣息。我在宋莊認識的朋友不是畫家就是詩人,要不就是搞音樂的,還有演員和導演,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。他們和我一樣,只有在宋莊的時候才不會顯得奇怪。

  我在宋莊租了一套里外間的平房,里間是我睡覺的地方,外間的中央放了一張用來喝酒的桌子,地上堆滿了我的書和雜物。房子的面積總共十四五個平方,房租每個月800塊。以前這里叫通州宋莊,現在的叫法是中國宋莊。

  我喜歡北京,因為這里容得下我。比如我喜歡穿靴子,不管多熱的天都穿,在老家別人會說我神經病,在北京沒人說我,穿什么都可以。

  剛來那大半年,我每天賣完書,幾個畫家朋友就打電話:“小虎你回來沒有,回來就捎點菜,順便帶點啤酒,我給你燒個好菜。”他們天天畫畫,沒有收入,我因此還得了個“宋莊新貴”的稱號。

  現在老婆一個人操心家里的事,我想用我的詩歌給老婆兒子撐起一片天。我賣書每天可以收入幾百塊錢,我要靠一本一本地賣書給我老婆買車,我還要給兒子買一套房子。

  如果我不寫詩,我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殘疾人,靠拿著殘聯的補貼過日子。現在我寫詩賣詩,我不是一個碌碌無為的人。

  詩人當中我最崇拜海子,去世三十年了,還有人在讀他的詩。我相信再過一百年,肯定還有人會讀。我希望幾百年之后,某一本詩集上收了我的一首詩,有人讀我的詩歌,那我就成功了,我就是有價值和有意義的。

  出品/騰訊新聞

文章標題: 一個腦癱詩人的自述:經歷兩次北漂兩次婚姻 如今地下通道賣書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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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標簽:兩次  自述  詩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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